雪地歷險

平安夜裏,他們的車子受困於大雪,難道她得在牛棚裏產子?
JUDITH STEWART ◎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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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: Getty Images

一九五六年,英國華威郡鄉間小鎮一對年輕夫婦正期盼他們的第一個孩子誕生。預產期早就過了,但不論準媽媽如何活動,甚至走很遠的路,孩子似乎就是不願出娘胎。 眼見耶誕節將至,她越發沮喪。寶寶何時才肯露臉呢?

為了提振妻子的情緒,做丈夫的決定帶她回娘家。那是耶誕節前一天的早上,他們帶了最保暖的衣服和毯子,準備開上兩小時的車。由於當時正逢蘇伊士運河危機,石油供給短缺,夫妻倆暗自祈禱油箱裏的油足夠來回一趟。

那天寒氣逼人,但陽光普照,天空萬里無雲。

丈母娘見到他們固然高興,卻也擔心小倆口距離預定生產的醫院太遠。他們共度了一段美好時光,但下午三、四點時太陽消失了,天色暗沉,開始飄下細雪。眼見天候改變,夫妻倆直覺最好立即啟程返家。

隨着車子前進,雪越下越大,能見度也越來越差,拖慢他們返家的速度。開到半途,大雪飄落在冰滑的鄉間道路兩側,路旁溝渠也積滿了雪。

老爺車努力挺進,後來突然熄火,滑出邊坡,卡在雪堆中。這下子前不着村後不着店,又已是平安夜的向晚時分,路上沒有其他車輛。

做丈夫的使盡力氣想把車推出雪堆,但車子文風不動。他爬回路面,看不見任何車輛。

他在路旁田野發現一座廢棄了的舊牛棚,於是小心翼翼牽着心情緊張的妻子走過去,並用毛毯緊緊將她裹住保暖。接着他回到車旁,再次嘗試推動車子。

她看着丈夫,虔誠祈禱救兵出現。難道她也要在平安夜的牛棚裏產子嗎?

不久,紛飛大雪中出現一名陌生男子。見到他們的處境,他要丈夫陪在妻子身邊,而他自己獨力將車子抬離雪堆,接着還把車子推回了路面。

兩個男人合力想發動汽車,卻發現已經沒有油了。

這名陌生男子先離開,隨即又提了一桶汽油出現,幫車加好油後,讓他們重新上路。但他拒絕收取汽油的費用,甚至不願留下聯絡地址,好讓他們寄上汽油券聊表心意。

作者茱蒂.史都華(右)與丈夫,他們手上抱着的是兒子賽門。

脫困後的夫妻倆打從心底感謝這名陌生人,但他只是微笑祝福他們旅途順利和耶誕節快樂,便又消失在雪花紛飛的黑夜之中。

他是誰?打哪兒來?為何力大無窮,又帶着一桶珍貴的汽油來解救他們?

從回家的路上一直到返抵家門後很長一段時間,夫妻倆始終想着這些問題。當晚,他們在深夜時分才順利回到家,對於自己能幸運獲救滿懷感激。

後來,他們回到那個地方四處打聽,想找到那位好心人,但幾個星期下來,始終遍尋不着。

至於那個姍姍來遲的嬰兒呢?我們的兒子賽門終於在元月二日呱呱墜地,哭聲洪亮,健康得很。


作者與家人於一九六九年移民澳洲西澳省,並擔任語言治療師直到退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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