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療謎團: 我到底生了什麼病?

Sydney Lone◎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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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llustration: VICTOR WONG

患者:艾力克,8歲

症狀:頭痛、咳嗽、噁心

醫師:蘇格蘭敦夫里斯與蓋洛威皇家醫院外科顧問史都華.懷特洛醫師

去年十月的某天,艾力克放學回家後覺得頭痛,翌晨醒來除了乾咳、喉嚨癢,眼睛也發紅、畏光,而且兩條腿都會痛。父母猜想他是得了流行性感冒,決定讓他待在家裏休息,等身體好些再去上學。可是一週後,症狀仍未見改善,艾力克噁心作嘔的感覺越來越強烈,於是父母帶他前往當地醫院掛急診。

醫師發現艾力克脈搏跳得很快,一分鐘大約120下,還發燒到38.5度,而且不過是輕觸小腿,他竟痛得大叫。醫師懷疑他得了腦膜炎,幫他打點滴並使用廣效抗生素。症狀出現的第十天,他背部和腹部都出現斑疹,還有血尿。

艾力克做了腦膜炎、病毒性肝炎、傷寒檢測,結果都呈陰性。住院四天後,他開始出現敗血性休克的症狀,包括:心律加快、體溫升高、血壓降低、呼吸困難,尿量低於正常情況。護理人員幫他戴上了氧氣面罩。醫師擔心他小命不保,但引起這些症狀的原因為何,至此仍舊毫無頭緒。

這時艾力克已經精神錯亂,開始尖叫哭鬧。一名護理師想安慰他,可是他說他必須馬上回家,理由是托比會想他。護理師問托比是誰,他答:「托比是我的寵物鼠,除了咬我的時候,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可是現在沒人照顧他!」

艾力克的話一直在護理師的腦海裏盤旋。當晚她又去了一趟病房,問艾力克最近有沒有被咬過,艾力克說有,就是兩週前清洗籠子的時候。他告訴過醫生這件事,右前臂上還看得到一道小小的傷痕。幾個小時內,微生物學家便將艾力克的血液和尿液樣本重新做了檢驗,結果顯示他患了鉤端螺旋體病。

這種病是由一種稱為鉤端螺旋體的細菌所引起的,老鼠是最常見的帶原者,但病原也存在於山羊、牛、狗和沙鼠身上(不過這些動物都不會顯現任何罹病的症狀)。感染後通常會導致疑似流感的輕微病狀,然而參與治療艾力克的史都華.懷特洛醫師說,約有10%的病例會惡化為多重器官衰竭,有致命之虞。

「艾力克的病例顯示,不僅記錄完整的病歷很重要,留意到看似無關緊要的片段訊息也同樣重要。」懷特洛說,「一開始看似無關的事情,可能正是挽救病人性命的關鍵。」

他說,鉤端螺旋體菌只有在感染後七到十天之間才能從血液中檢測出來,所以只要再晚一天,檢驗結果可能又會呈陰性,也就診斷不出來。「艾力克的情況要是再惡化下去就得洗腎,並使用人工呼吸器,就無法把被老鼠咬的事告訴護理師了。」

確定艾力克患的是鉤端螺旋體病之後,醫師把抗生素改為高劑量盤尼西林,病情旋即大有起色,數日之內便完全康復,能出院回家照顧托比了。他現在對這株特別的細菌終身免疫,但對細菌變異後的菌株可能還是沒有免疫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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